
晚上,我看完伊朗电影《一次别离》,久久不能平静。
瑞兹是个虔诚的信教女性。故事的高潮与反转,几乎都系在她一个人身上。她在纳德家做护工,照料一位失去自理能力的老人,也就是特梅的爷爷。
当老人尿失禁后,瑞兹面临一个在我们看来荒唐至极的选择:她给“宗教信仰服务中心”打电话,询问给异性老人换裤子是否违反教义。
在中国长大的我们,很难想象世上还有这样一种生活逻辑,甚至会觉得荒诞。电影没有刻意渲染,只是平静地呈现:在伊朗,宗教就是这样“深入骨髓”。
影片中,所有女性,从小女孩到老妇人,全程裹着头巾,无一例外。那不是一条头巾,而是一层笼罩一生的薄膜;不只是裹在头上,更是裹在心里。
可讽刺的是,也正是因为信仰,瑞兹后来无法接受一笔“不义之财”。她宁愿让自己的家庭陷入困顿,也不愿收下纳德给的赔偿金。
她说:“你昨天给他打电话说钱的事时,我吓坏了,四处询问。他们都说,既然有疑虑,拿这笔钱就是有罪的。”
正是这段话,让整个故事发生了反转。
在信仰的钳制之下,她又因信仰守住了某种干净的底线。
是信仰束缚了她,还是信仰拯救了她?
我想了很久,最后发现这个问题根本没有答案。置身事外的人,随口说出的任何评判,对于瑞兹而言都是一种冒犯。她的生命有她自己的逻辑,有她自己的重量,不是旁观者用几条自诩正确的价值观就能丈量的。
纳德的女儿特梅,是家里的独生女,聪明、敏感,夹在闹离婚的父母中间。
在法院里,法官问她话。这个11岁的小姑娘,为了不让父亲坐牢,选择了撒谎。
离开法院的车上,她沉默不语,只顾流泪。
我小时候也是个极度崇拜正义的孩子,读了太多“狼来了”的故事,也接受了太多“诚实是美德”的教育。
如果那时的我面对同样的选择,我会怎么做?撒谎救父亲,值得吗?“善良”重要,还是亲情重要?
当道德不再是黑白分明的标语,而变成血淋淋的现实抉择时,成年人尚且手足无措,何况孩子?
电影的大部分戏份发生在法院。那里的法庭如此简陋:椅子破旧,灯光昏暗,程序也并不严谨。
片尾,男女主角坐在法院的走廊里,等待关于女儿归属的判决。
周围是来来往往的人群,脚步声、说话声、哭声、争吵声混成一片。那嘈杂不是背景音,而是整个社会的脉搏:躁动、不安。每个人都背着自己的官司,每个人都在为生活奔突。
我忽然觉得,那条走廊不只属于伊朗,它属于所有地方。
电影拍的是一个具体的国家、一个具体的家庭、一次具体的纠纷,但看到最后,我们会发现,它拍的是人。
是每一个人在生活里走钢丝的样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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